如此情形,让唐措和冷缪都觉得自己仿佛在跟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战斗,甚至是被对方戏耍,无论什么攻击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冷缪黑着脸,出手越发果断、迅速。唐措却反而停了下来,他抬头看了眼夜空,似乎想要追寻丝线的来处,但终究是徒劳。
我在这里拖住它,你进去找线索。冷缪瞬移至他背后,道。
好。唐措答应得果断。这在目前来看是最好的办法,他转身便朝玲珑宝塔内冲,骷髅们想要拦住他,但冷缪在这里,就不可能让它们得逞。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唐措就要从一楼的窗户里冲进去,他忽然折返。右腿在窗沿上借力,他转身一步跨出,浮空技【空中漫步】。
他的速度很快,别说操纵骷髅的丝线,就连冷缪都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惊讶之中,唐措的身影闪电般掠过操纵着骷髅王的丝线,手中一把小金剪子咔擦一剪线断了。
【于小姐的金剪刀】出自副本《黎明之前》,唐措用它来剪过深红的线,也用它来剪这傀儡的线,事实证明,这把剪刀克一切的线。
冷缪!唐措断喝一声。
冷缪立刻回神,双倍的【空间收缩】出手,极其干脆利落地将骷髅王剩余的骨头全部碾碎。这一次没了丝线的阻挠,骷髅王终于彻底被消灭。
唐措不做停留,立刻冲进玲珑宝塔内找线索。
塔内的骷髅几乎都已经被冷缪消灭干净,因此唐措畅通无阻,一路走一路点灯,直至将整个宝塔照得灯火通明。
南照死在六楼。
唐措走上六楼时,看到了还未撤去的开封府衙的封条,以及落在地上的摘星诗会的请柬。诗会,荀钰和闵素素可能都收到了请柬,开封府的青年才俊和大家闺秀们齐聚一堂,却没料到这诗会上吟的都是杀人的诗。
之所以断定南照死在这儿,是因为唐措在窗外的瓦缝里搜到了一枚带血的耳坠。荀钰房间里的那副画上,闵素素就戴着这幅珍珠耳坠。
阁内还有血迹,早已风干发黑,不知为何一直没有清理。血迹从每个案几后放置的小屏风上一直泼洒在窗边,断断续续的,但却大致能还原出一个打斗过程。
唐措一边还原案情,一边继续搜查。根据血迹的位置、以及闵素素的身份大致推断出了她的座位范围,而后又从一张小案几的底下找到了一片碎布。
碎布上有血,锦缎,绯色,是官袍的一角。
再看周围,还有其他的相关物件,死的应该不止南照一个。
开封府里那么多玩家,那么多条故事线,还有别人也死在了这里。冷缪也上来了,他再次发问:你真的信那个燕云?
唐措:他现在是你的队友。
冷缪的怀疑很简单,我还是没找到有关于他的东西。
唐措微微蹙眉:这么干净?
案发现场明明被保护得很好,血迹都没有清除。有开封府的封条在,可见是官府的手笔,或许是荀钰为了南照做的,他想抓出幕后凶手,这个凶手极有可能就是燕云,隐的老大。
可这里为何没有关于燕云的线索?冷缪说他们没在其他任何地方找到,这才来的摘星阁,如果这里真是所有剧情的交汇点,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
除非
唐措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带血的耳环,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来不及跟冷缪细说,他立刻跳窗出去,翻身来到阁顶。
靳丞见他回来,正要上前跟他说话,却见唐措径直走过他,来到燕云面前,问:你真的是隐的首领?
燕云的笑意味深长,但仍然点头,千真万确。
那你跟他什么关系?唐措的手指向了靳丞,目光锐利,一个被架上台的开封府尹,父母双亡,孤身一人,身份来历干净得一眼见底,在朝堂的明争暗斗和追杀中却能活得好好的。摘星阁诗会,开封府明明摆出了彻查的姿态,却唯独你的痕迹被抹得一干二净。我仔细想,隐这个组织为什么能在开封府隐藏得这么好,因为朝中有人。再大的王,具体办起事来,其实不如一个开封府尹来得方便。
啪、啪。燕云情不自禁地给他鼓掌,说得有道理,你说呢?
这最后三个字,燕云是对着靳丞说的。
靳丞摸摸鼻子,表情有点无辜又莫名带着点讨好,看着唐措道:其实我也不是故意隐瞒你的,刚开始我不是忘记了你,不认识你了吗,当然不能什么都往外说了。
唐措:。
靳丞:我发誓,我一路都没动什么手脚,就是隐瞒了一个消息。
唐措:你说。
靳丞:凶手牌有两个。
一个靳丞,一个燕云。
隐这个组织的首领,从一开始就有两个人。燕云的角色派南照去杀荀钰,名为刺杀,实则是障眼法,就连组织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真相,包括南照。
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剧情线,系统告诉我了,只是并不知道我的同伙,也就是另一个首领具体是谁。靳丞说着,眨巴眨巴眼睛,似乎试图借此求得唐措的原谅。
唐措面无表情,脑袋里回忆起靳丞这一路来的故事新编,这个男人,简直满嘴谎言。
自己到底看上他啥。
靳丞又问:你是怎么猜到的?里面的线索应该都已经被荀钰清除干净了,什么都找不到才对。
唐措:因为这个。
说着,唐措将在阁里找到的那块绯色碎布递给他,道:你现在身上那件官袍,是崭新的。南照之死,与你有关。
第237章 人鬼情未了(十)
我真没有跟他串通好来骗你。
哦,你不用解释。
唐措是真的不想听解释,在他看来现代男女之所以在恋爱路上生出许多误会,是因为感性压倒了理性,无法进行理智分析。
可他的理智一直在线。他能理解靳丞的做法,也知道他不可能一开始就跟燕云串通,与其在这里解释来解释去,说些他都明白的话浪费时间,不如继续通关。
靳丞看出他的意思了,不知为何有些落寞,转头问燕云:我们以前就是这种相处模式吗?
冷缪抢答:不,你还要更无耻一点。
靳丞眯起眼,你似乎在趁机骂我。
你看出来了?冷缪抱臂,我就没见过没被打还不乐意的,什么毛病。
你懂什么,你这样的一辈子也就只能当个魔法师。靳丞的嘴炮,打一个冷缪还是绰绰有余的。
冷缪自然又被气到了,但这取悦了燕云,他笑得格外真诚且愉悦,可见一切欢乐都发自内心。
好了,南照到底怎么死的?唐措力挽狂澜,扯回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