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那黑气看起来虚无缥缈,却像铜墙铁壁一般,让唐措的刀难以寸进。下一瞬,裁决圣辉爆发,光与暗在这狭窄的囚笼中进行终极对决,双方互相拉扯,不相上下。
老鼠再次痛苦地捂住了脑袋,跪倒在地无法言语。张三也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在心里啧啧赞叹。
冷缪紧紧攥着拳头,目光死死盯着那光暗的战场。肖童最终还是没忍住出手,甩棍架住了唐措的刀,道:再等等。
唐措:你还要等什么?
肖童:你现在这样也杀不了他,对吗?让我试试,或许我能。
唐措收刀,光明与黑暗霎时间消失无踪,只有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在告诉你刚才经历了一场多么凶险的对决。
你错了,我们还有二号乐章。唐措看着依旧什么反应都没有的林砚东,道:二号乐章不行,还有一号乐章。除了这些,你觉得靳丞在永夜城三年,会一点别的底牌都没有吗?
闻言,肖童看着唐措,眸光渐深,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之前的约定还作数。唐措后退一步,你想从苗七的身体里放出林砚东的灵魂,在跟他一同赴死对不对?只要你能做到,我答应你。但你必须清楚地知道一点,典狱长阁下,这不是我们在妥协。我们可以为了这世上的大义、为了可能存在的光明和希望去牺牲,但其中不包括妥协。你是从战争年代过来的人,我想你更明白我的话。
语毕,唐措也不等肖童回答,径自转头看向冷缪,送我出去。
冷缪:去哪儿?
唐措:去见真正的乌鸦先生。
如果这永夜城内还有一个人知道恶鬼徽章和林砚东现在的异状代表着什么,会招致什么后果,那就只有他了。
与此同时,池焰三人组骑着共享单车来到了中心区。
这玩意儿真他妈膈屁股。钱伟一边嘟哝着一边把车停在路边,说到底还是心疼自己花掉的点数。他真是无比怀念自己的足力健跑鞋。
你小声点。池焰拉了拉他。
我说你这个欧皇怎么胆子比我还小呢?钱伟嘴上很刚,身体却怂得很诚实。三人低调地隐没在人群中,继续寻找下一个游戏。
找着找着,三人没找到什么简单点的游戏,竟然找到了昔日仇家孟于飞。
你们看那是不是孟狗?
好像是的。
他怎么又出来了?
在等你再次把他送进去。
哈哈哈哈
燕云为什么还在说书?他要开故事大会吗?
屠神只是他的副业。
You tell the truth,bro.
孟狗听得好认真哦。
这个时候就应该上去给他一刀。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说相声的永远只是钱伟和池焰两个。他们转头看向彭明凡,彭明凡推了推眼镜,说:你们不觉得把孟于飞推到燕云身边,更像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吗?孟于飞有真的办成过什么事吗?
钱伟:他好像光去坐牢了。
池焰:哇哦。
好一个坐牢达人。
第222章 庆典(三十一)
就在池焰三人组暗搓搓地想使坏时,唐措已经被冷缪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红宝石酒馆。红宝石酒馆是连锁店,每个区都有,但唐措很肯定地让冷缪直接定位中心区。
他有种直觉,无论他去到哪一家,K都会在店里等他。
果然,当他推开酒馆大门走进去时,K正站在吧台前调酒。看到唐措进来,他调酒的动作也没停,优雅从容,信手拈来。等到唐措走到吧台前,他的酒也调好了,一手负在身后,一手将酒杯推到他面前,微笑道:教父。
这是这杯酒的名字。
褐色的酒液散发着威士忌的芳香,细品还有杏仁香甜酒的味道,经典的电影又为它赋予了独特韵味,K左思右想,觉得这杯酒最适合唐措。
唐措大方地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平心而论:还不错。
K擦着调酒器,摇头:真是个冷淡的男人。
唐措对此不予置评,他也不是很懂酒。活着时他从不抽烟,喝酒也只偶尔喝些啤酒,只为应景,不为醉人。在他看来,在酒精中麻痹自我是件很愚蠢的事情,因为醉不可能醉一世。
K见唐措不答话,慢条斯理地又为自己调了杯玛格丽特,一边调酒一边说:你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一点。
唐措神色平静,不敢不来。
啧,你这就比靳丞无趣多了。
开门见山吧,乌鸦先生。恶鬼徽章到底会给永夜城的玩家、会给林砚东带来什么,请您解惑。
我似乎没有义务回答你这个问题吧。K端着酒杯倚在吧台上,神情自若。戳破了乌鸦先生这层身份后,他反倒没了很多限制。作为一个合格的情报贩子,他得跟买家周旋,可乌鸦先生不用。
您确实没有这个义务,但这跟要不要告诉我,没有冲突。唐措直视着他的眼睛,忽然问:您觉得深红的故事好看吗?黑帽子的故事好看吗?
K挑眉,做了个请的手势。
唐措放下酒杯,他们的故事都不够精彩。不论是穷尽毕生的追凶,还是以杀人为乐的病态,或许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足够跌宕起伏,可对于存在了成百上千年的您来说,会不会太过乏善可陈?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K愈发好奇,唐措究竟能说出什么来。
假如恶鬼徽章最终会招致玩家的毁灭,会让林砚东入魔,会让众生沉沦,共同唱一出悲剧,可这样的场景,也还远远比不上世界末日那么悲壮。永夜城不止一次经历过黑暗时期,我想更黑暗的时刻远比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可怕数倍,对吗?
唐措的声音沉稳,平静得仿佛置身事外,却又叫人沉浸其中,毁灭、新生,人类的历史、乃至世界的历史都是这样周而复始,并不稀奇。您作为看戏的人,反复观看同一出戏,不觉得无趣吗?
K笑笑,你继续说。
唐措:永夜城的斗争,归根结底是人与人之间的斗争,无论最后胜出的是哪一方,对您来说都没有什么差别。林砚东的戏,已经可以一眼看到头,没什么新意。所以我想请您把看戏的筹码压在我身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更好的故事。
K:你这句话听起来比靳丞还要狂妄,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唱好这出戏?
唐措表现得自信且从容,我即是我,靳丞也是我,双倍的大胆,听起来当然更狂妄一点。
K认真地审视着他,末了,说:或许你才是最大的渎神者,我在你心里,看不到一丝神灵的影子。
唐措反问:神灵创造永夜城的初衷是什么?
K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这是在问我吗?
生存即是正义。唐措自问自答:永夜城的存在,是希望我们明白生存的意义。如果永夜城真的对人类抱有极大恶意,就不会有人间试炼游戏的存在。不论我的心中有没有神,我认真地活着,就是对祂最大的尊重。坚定信念,好过跪地匍匐。
啪、啪。K忍不住为他鼓掌,眼神里满是夹杂着趣味的探究,我都记不清是有多久,没人敢在我面前说出这种话了。我见过狂热的信徒,也见过目空一切的渎神者,他们每一个都可以像诗文里的主角一样,谱写出一个惊天动地的故事,你呢?你说你可以给我一个足够精彩的故事,那你的故事是什么?
唐措:一个好的故事是不该被提前剧透的。
K莞尔,你这样倒是让我不好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