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人才。
这位朋友你要不要闻晓铭看到一双大长腿在他面前停留,话说到一半,惊讶地拉下墨镜看他,是你啊!
唐措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没说话。
闻晓铭倒是挺开心,任务结束了?那我老大也回来了吧,他在哪儿呢?嗳我跟你说我可是天天都在这儿守着,光打架就看了好几拨了,最近的F区热闹得很。
熟料唐措忽然问:你老大叫靳丞?
是啊。闻晓铭奇怪地看着他,都一起去做任务了,怎么还问他名字呢。但闻晓铭也不是个傻的,联想到靳丞问他要面具的事情,幡然醒悟。
卧槽这里面有故事啊,什么人能让老大那个变态老光棍又戴面具又改名字的?可他想收回刚才的话也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唐措露出微笑,特渗人的那种。
要糟。
闻晓铭虽有一颗八卦的心,但想到坏了老大好事的后果,当机立断卷铺子准备潜逃,那个,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就不去找我老大了,你也不要告诉他在这里看到我了哈!
语毕,闻晓铭把包裹往背上一扔,拔腿就跑。
没过三分钟他又跑回来了,神色慌张,死活拉着唐措躲进了街边的一家小酒馆里。酒馆里人声鼎沸,醉酒的客人们正在吵架,服务员却对此视若无睹。
闻晓铭走位灵活地避过这群醉客,找到位于角落里的绝佳位置,甩出一叠钞票,招手点了两大杯朗姆酒。
你看到靳丞了?唐措问。
闻晓铭忍不住给他比大拇指,这都猜得到,大哥打个商量呗,你别跟我老大说是我告诉你的,我请你喝酒啊。
唐措:你很怕他?
闻晓铭:唔,我不怕他,但他很可怕啊!
这又是什么逻辑?
唐措起身就要走,闻晓铭连忙拉住他,别啊大哥,坐下来聊会儿天嘛,你看酒都上来了。话音落下,穿着夹克衫的服务员果然端了两大杯酒上来,只是臭着脸,酒放到桌上时还晃出来一点,打湿了桌面,还不给擦。
闻晓铭却似习以为常,一点儿不生气。
唐措想起那个早点铺的老板娘,问:这些服务员需要做任务吗?
要啊。闻晓铭喝了一大口酒,满足地打了个嗝,才回道:跟永夜城签订契约的是酒馆老板,服务员只是在这里打工的玩家,有些玩家既没点数又没钱,就只好利用空余时间来打工了,否则饭都吃不起。
原来如此。
唐措又问:点数去哪里兑换?
闻晓铭继续喝酒中,ATM机,不过在ATM机上取钱会扣手续费的,你要是不想交这笔钱,就得去中心区的银行。银行隔壁就是快递,以后如果有人给你烧纸,你就能从快递那儿拿到了。
唐措不得不承认永夜城的服务齐全,本想问一问这快递是单向还是双向的,能不能往外寄东西。可转念一想,他在人间也没什么可寄信的对象,便作罢。
他转而拿出了那根黑熊牙齿,你是做装备的?这个可以做什么?
闻晓铭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作为A区精英,再好的装备他都见过,自然不会对一枚小小的黑熊牙齿另眼相待,这个啊,做武器上的配件,或许拿来炼药都行吧,不过只有一个也没什么用,干脆卖了得了。永夜城好多装备店,有官方的也有玩家开的,官方的价格最公道,但往往卖不了什么好价钱,你如果想碰碰运气,还是得去玩家开的。
说着,闻晓铭神秘兮兮地指了指外头,离这儿三条街的地方有家店叫黑帽子杂货铺,连锁的,各个区都有。那家老板脾气古怪,你的东西要是能入他的眼,给你开天价都没问题。
但唐措想,一枚黑熊牙齿也不是什么稀罕货。
他反问:你怎么不去?
闻晓铭:我跟他有仇啊,个黑心商人,永夜城就没有比他更黑的人了,我们老大都比他白多了!
说曹操曹操到,靳丞正巧打酒馆外面过。
闻晓铭就像见了猫的老鼠,立刻缩着肩膀转头。可靳丞是谁啊,仿佛天生自带雷达的男人,一转头就看到了他们。
四目相对,唐措避也不避,就是神色过冷。
靳丞却笑了笑,转身走进酒馆。
醉酒的客人还在吵架,吵得声嘶力竭,唾沫飞溅。吵架又逐渐升级为肢体摩擦,不知是谁一个酒瓶锤下去,别人脑袋没开,桌子裂了。
靳丞脑袋一歪,躲过一片飞来的酒瓶碎片,却没理会这乱象,径自走到目的地,揪着闻晓铭的后衣领把他给拎了起来。
闻晓铭是真怂,老大、老大您干嘛呀?
靳丞没好气,你占我位置了。
你早说嘛!闻晓铭连忙帮靳丞拉开椅子,恭恭敬敬请他坐下,随后自己又搬了把椅子过来,乖巧可爱。
靳丞仍是看他。
闻晓铭眨巴眨巴眼睛。
沉默数秒。
闻晓铭迟疑着问:我应该在桌底?
靳丞抱臂,你怎么不干脆上天呢?
闻晓铭挠挠头,笑得憨厚。这可不行,这有点像李英俊,所以靳丞直接把他打发去拿酒了,省得杵在这儿碍眼。
对面的唐措仍冷着脸,像是刚在冷库里冻过似的,又或许是副本里冻僵了还没好。
认出我了?靳丞问。
很难猜吗?唐措反问。
那你在副本里怎么没拆穿我,回了永夜城却又躲着我了?
你有意见?
争锋相对。
闻晓铭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两个人各自抱臂靠着椅背,双腿交叠着,一个冷眼一个含笑,气场全开。
有那么一个瞬间,闻晓铭忽然觉得这两人很像。
靳丞:你还是那么不可爱,当初那一批小崽子里更张牙舞爪的也有,可只有你不服我。
唐措不予置评。
靳丞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过于冷酷,却又仿佛紧绷着的表情,抬手摘下面具。面具下的脸眉峰凌厉,走势如刀,五官却俊美精致,比电影明星更具辨识度。
这样的一张脸,只要见过就必不会忘,可他的右脸上偏偏还有一道三公分长的疤,硬生生给他添了两分粗狂和野性。
几年过去,连声教官都不会叫了吗?靳丞笑着,气势却分外迫人。
唐措眯起眼,仍未答话。
闻晓铭却被这句话给惊到了,教官?什么教官?老大的过去他隐约知道一些,这就更令他好奇了,于是他忍不住问: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唐措:上过坟的关系。
闻晓铭:什么?上过什么?上过床的关系?!
因为太过震惊,闻晓铭的声音拔高了不止一把八度,于是整个旅馆的人都听到了他这句话,齐刷刷看过来。
喝酒的人不喝了,打架的人也不打了,一双双眼睛顺着闻晓铭看到靳丞和唐措,全脸震惊哪怕是在永夜城,这样的事情可也不多见啊!
唐措的脸都黑了。
靳丞却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看向闻晓铭,真想给他鼓掌。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闻晓铭的耳背能背到如此出神入化呢?
你过来。唐措看着闻晓铭。
你、你想干嘛?闻晓铭自知理亏,可他是真不是故意的。他一听上过什么,下意识就想到了那个,而他这人吧,还有个嘴快的毛病,总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