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域还在,空气依旧厚重到凝固,但k的身体从那层五阶的压制中滑了出去,液体在地面飞速流淌,朝几米之外匯聚。
陆渊的眼球跟著液体的方向转了过去。
他看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k的液体流过地面的时候,脚下石板的缝隙里有极淡的幽蓝色光在闪,和开战时戒激活的那层青铜城铭文顏色一模一样。
铭文在替k让路。
液体在几米之外重新拔起,从地面往上凝聚,k的身形在不到一秒之內恢復了原样。
护卫者低头看了一眼空掉的枯手,漆黑气息中浮动的黑色眼球在k溃散的那一瞬间便已转向了k將要出现的方向。
k的身形刚凝聚完整,护卫者就不在原地了。
和之前一样,没有移动的痕跡。老人只是不在那里,然后出现在了k的正前方,不到一臂的距离。
k往后缩了半步,刚凝聚不到一秒的躯体本能地后退,那种慵懒松垮的姿態彻底破碎。
护卫者站在他面前,佝僂的身躯比k矮了半个头,但漆黑的气息从老人的肩膀漫下来,把k整个人笼在了阴影里。
老人的目光落在k身上。那些浮在气息中的黑色眼球,有几只的视线偏向了地面,k脚下石板缝隙里那丝若有若无的幽蓝光泽。
沙哑的声音很低。
“你是怎么借用青铜城力量的?“
k的面色又变了一变。
护卫者看出来了,刚才他能从五阶领域中滑脱,不全靠自己的途径,青铜城的铭文力量在那一刻替他挡下了领域的一部分压制,铭文在庇护他。
k没有回答。
护卫者沉默了一瞬。
“算了。“沙哑的声音没有起伏。“我会自己探明白。“
他伸出了那只枯手,漆黑的气息从手臂上暴涌而出,黑色眼球密密麻麻地掛满了气息的表面,全部睁著,盯住k。
k身周的空间开始凝聚,空气从四面八方朝k的身体挤压过来,密度在几个呼吸之內翻了数倍,k脚下的碎石被压得碎裂,细小的石屑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k的脸彻底没了笑,在护卫者枯手伸出来的这一刻,显然再也扛不住了。
“护卫者。“
k有些艰难的开口,空间的挤压还在收紧,但他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你確定要杀我?“
他看著面前佝僂的老人。
“我可以保证,你的途径將彻底走到尽头。“
护卫者的表情没有变化,枯手悬在半空,漆黑的气息在身周缓慢涌动。
沙哑的声音不高不低。
“你太高估你和你身后的那群东西了。“
护卫者不再掩饰。
枯手向前推出的那一刻,漆黑的气息从老人身体里彻底倾泻而出,浓度高到遮蔽了所有光线。无数黑色眼球从漆黑气息中涌出来,密集到没有间隙,层层叠叠地铺满了k周围每一寸空间,从头顶到脚下到身后围得严严实实,全部睁著,盯住他。
k被定住了。
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身体和途径同时冻结,连体內那股和青铜城铭文共振的力量都被漆黑气息从外面硬生生压灭。
k的视线里,世界变成了黑白色。
色彩从四周剥离,地面的石板、远处的虫墙、夜空中残余的光全部褪尽,只剩下黑与白。
唯一有顏色的东西是那些眼球,漆黑的瞳孔在黑白的世界里格外清晰。
他被剥夺了一切,连液化的念头都发不出去,途径被从根部冻住,身体里每一条和超凡力量有关的通道全部凝固。
护卫者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老人佝僂的身躯在漆黑的气息中缓慢前行,每一步踩在碎石上都发出细碎的声响。
k看著他走过来,什么都做不了。
他试过液化和滑脱,刚才用过的所有手段全部失效。青铜城的铭文没有再亮,那丝幽蓝的光泽被漆黑气息彻底盖死了。身体和途径都不再属於他了。
这就是五阶。
陆渊的眼球还能动。他看著护卫者一步一步走向k,老人的动作很慢,慢到不像是在追杀一个逃不掉的人。
他似乎在有意地等待著什么。
护卫者等到了。
博学塔的方向,夜空之中,那片原本沉寂了整场战斗的知识之海忽然亮起。
光芒从天际炸开,梦幻般的色彩倒悬而下,纯粹的光肆意,光柱穿透虫潮,穿透漆黑气息,穿透护卫者的领域,精准地落在k的位置。
护卫者枯手中的k整个人在光芒触及的那一瞬间蒸发。
身体、气息、存在感,全部在一瞬间消失,连漆黑气息中那些紧盯著他的眼球都来不及追踪。
枯手再一次空了。
护卫者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抬头看著博学塔方向那道正在消散的光柱,漆黑的气息在身周缓慢翻涌。
他没有杀死k。k被带走了。
“你真参与了啊...“